仁东控股大魔咒:内蒙首富家族富二代做局崩盘

原创 Kbet365  2020-12-24 14:41 

12月24日早盘,仁东控股再度飘绿,在经历连续13日跌停,游资翘板再跌停等局面后,仁东控股的股价暂时稳定在了12-15元区间。

早前,证监会正式下达了对仁东控股原实际控制人田文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决定书”),证监会认定,田文军控制了19个证券账户,在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下称“操纵期间”),集中资金优势和持股优势,使用19个关联证券账户,频繁买卖“仁东控股”股票, 合计买入卖出金额超过40亿元,致使“仁东控股”股价涨幅远超深证成指。

操纵期间,“仁东控股”股价上涨(按照前复权每日收盘价格测算)64.3%,同期深证成指跌幅21.3%,偏离85.6个百分点,同期金融业指数跌幅30.0%,偏离94.3个百分点。

然而,这次坐庄却并没有给田文军带来收益,据监管机构权威测算,截至2018年9月20日,田文军控制账户组操纵“仁东控股”实际亏损1.40亿元。

此外,田文军还超比例持有北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T北讯)股票未按规定披露信息,并在限制期交易。

消息一出,瞬间引发了市场广泛关注,德御系与仁东控股的“纠葛”也随即告一段落。但故事到此并未完结,易主后的仁东控股另一起“坐庄”事件又浮出水面。

此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调查发现,在仁东控股2019年下半年开始新一轮股价上涨期间,其高管通过多层结构“潜伏”在私募基金崇左中烁内,而后者自2019年10月开始不断买卖上市公司股票,这一区间与仁东控股在毫无业绩支撑下的股价上涨区间高度重合。

12月21日,仁东控股回复深交所问询函时坦言公司高管参与了股东崇左中烁的出资,但对于迟迟未披露崇左中烁与公司高管关联关系的解释却是“员工为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的主体,并非上市公司董事、高管人员直接持股”,这一说法或并没有让资本市场信服。

连日来,仁东控股股价仍在低位徘徊,大股东频繁触发平仓交易,逾万户股东也惨被“低位封印”。尽管关于仁东控股第二轮坐庄的具体结果还尚未有更多信息流出,但21世纪世纪经济报道梳理发现,仁东控股的陨落或许从其上市之初就已注定,在仁东控股“三次易主”、从壳股沦落为庄股的过程中,早已埋下了风险的种子。

不堪往事:沦为资本“取款机”

仁东控股于2011年在深市中小板上市,但彼时,它的名字还叫作宏磊股份,是一家从事漆包线、铜管、铜杆、铜线、铜棒、铜配件、铜工艺品等五金生产、销售的制造企业。

上市之前,宏磊股份几乎每年都实现了翻倍增长,2008年到2010年,宏磊股份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净利润分别为2051.19万元、4209.83万元和8475.78万元。但上市次年,宏磊股份火速业绩大变脸,2012年公司利润同比大幅下滑了62.71%。

事实上,在上市前夕,公司彼时的控股股东宏磊控股便被爆出债务危机,债务总额高达25亿元之巨,其中包括大量民间借款。

随后,宏磊股份便被爆出控股股东侵占公司利益的消息。在宏磊股份2012年的年报中,审计机构出具了“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涉及的强调事项中包括——控股股东宏磊控股及其子公司领用应收票据4.63亿元,计提相应资金使用利息1120万元元,共计占用资金4.74亿元。

显然,大股东把上市公司当提款机。监管随之而来,2013年,深交所对宏磊股份、控股股东、实控人戚建萍、10名董监高进行公开谴责,3名独董通报批评。

然而,大股东并没有收手,2013年大股东占用上市公司的资金已经达到了8.33亿元。

2014年7月,浙江证监局要求宏磊股份应当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作出免除戚建萍董事长、总经理、董事会秘书、董事职务的决定。

2014年11月,宏磊股份收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宏磊股份及时任实控人兼董事长戚建萍等11位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其中罚款合计67万元。

与此同时,宏磊股份还在不断跨界并购,由于缺乏整合能力或“眼光不佳”等,上市公司商誉飙升且业绩持续恶化。2016年1月,戚建萍选择了卖壳走人。

资本玩家德御系坐庄溃败

公开资料显示,戚建萍与天津柚子资产、健汇投资、自然人景华、焱热实业等《股份转让协议》,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向其转让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27元/股,总计1.2亿股,占公司总股本54.82%。转让完成后,柚子资产成为宏磊股份的实际控制人。

公开资料显示,柚子资产法人代表郝江波,其老公是山西德御系创始人田文军。随着资本玩家德御系的入场,宏磊股份再度陷入“任人摆布”境地。

从2014年起,擅长资本运作的“德御系”便开始染指A股市场,先后以龙跃实业、和柚实业等不同主体入主多家上市公司,在获得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后,通过对外投资或并购重组等一系列运作,变更主营业务和上市公司名称,公司股价随之一飞冲天,德御系随后将股权反复质押融资。北讯集团、顾地科技即为其操作过的典型案例。

拿下宏磊股份后,德御系也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并瞄准了市场新热点——“金融科技”,花了14亿买下了从事第三方支付的合利金融90%股份。到了2017年,宏磊股份正式更名为民盛金科。

在德御系控股期间,宏磊股份股价一路高歌猛进,德御系的股票质押率也越来越高。

但反观公司业绩却“惨不忍睹”,作为新业务开展的首个完整年度,民盛金科在2017年并未如其承诺的交上满意的成绩单,巨额亏损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民盛金科2017年年报显示,当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16亿元,同比下降295.31%;扣非后的净利润为-2.14亿元,同比下降138.3%。亏损原因正是因为合利金融业绩不及预期,计提了约1.96亿元的商誉减值。

据《决定书》披露,2016年4月至2018年1月,田文军在担任民盛金科实际控制人期间,持股比例超过总股本的25%,具有持股优势。

操纵期间,田文军控制杨某生账户组累计买入“仁东控股(即民盛金科,下同)”5371.68万股,买入金额21.55亿元,累计卖出“仁东控股”7401.00万股,卖出金额20.18亿元(仅考虑竞价交易,不考虑大宗交易,下同),至2018年9月20日,田文军控制的杨某生账户组期末无持股。

从买入金额看,操纵期间,杨某生账户组买入“仁东控股”金额超过100万元的有143个交易日,占实际交易天数的43.07%;超过300万元的有111个交易日,占实际交易天数的33.43%;超过500万元的有88个交易日,占实际交易天数的26.51%;超过1,000万元的有55个交易日,占实际交易天数的16.57%;超过2000万元的有26个交易日,占实际交易天数的7.83%。2017年3月28日,买入金额最高达3.84亿元。

据监管权威测算,截至2018年9月20日,田文军控制账户组操纵“仁东控股”实际亏损1.40亿元。

到了2017年底,德御系危机爆发,民盛金科迎来投胎转世的新契机。

逼退德御系的是其旗下龙跃实业出现大额融资出了问题,风险敞口高达360亿元。

2018年开始,德御系旗下另一家上市公司北迅集团也出现大额债务逾期及股价暴跌的情况。北迅集团股价在跌去了96%后,最终于2020年7月份被深交所暂停上市,背后3.75万户股东遭闷杀。

期间,德御系实控人田文军、郝江波远走海外,留下德御系旗下龙跃、和柚资产所持两家上市公司股权和参股的银行股份先后被冻结,众多金融机构亦开始对德御系公司进行起诉。2020年8月8日到10日,深陷德御系债务黑洞的晋城银行、晋中银行、阳泉市商业银行和长治银行相继发布公告称,计划进行资产重组。

民盛金科也在这场风暴中再次易主。一位来自“内蒙古首富”家族的年轻“富二代”霍东脱颖而出,走到了台前。

富二代接手仁东控股悲剧崩盘

第三次易主,造就了如今仁东控股。霍东在入主“民盛金科”后迅速完成了更名,入主早期,霍东虽然为上市公司注入了流动性,并补偿了上市公司在合利金融收购上的业绩承诺款1.4亿元,不但但没有为公司业绩带来实质性的变化,反而让仁东控股成为一众中小投资者的“坟墓”。

近年来,霍东背靠的庆华集团频繁爆出危机,目前庆华集团实控人霍庆华夫妇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霍庆华家族的能量每况愈下。

今年4月,庆华集团登上了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庆华集团最后一次公布业绩停留于2015年上半年,当期,公司营业收入同比下滑至87.02亿元,公司出现净亏损4.37亿元。

这一变化也导致霍东的资金链也越来越紧张,在小幅增持上市公司股份的同时,霍东却在快速质押公司股票,到2019年年底,霍东控制的仁东信息及其一致行动人仁东天津合计质押股份1.31亿股,占总持股比例的78.44%。

在这一危机时刻,2019年7月,仁东控股突然宣布,霍东将仁东控股21.27%股份的投票权委托给海淀国资委所属子公司北京海淀科技金融资本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金”)行使,仁东控股的实际控制人也因此变更为海淀国资委,期限为一年。

自此,仁东控股开启了长达一年多的慢牛行情。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曾在《21深度丨仁东控股崩盘背后的隐秘路径:股东依靠国资入主利好出货海科金“终止托管”中小股东希望落空》一文中,对于仁东控股与海科金的“纠葛”进行梳理。

公开资料显示,海科金是一家有着国资背景的公司,其曾在2018年8月接下了彼时已爆雷的珠宝上市公司金一文化73%的股份,更是在当年8月31日、10月10日和10月16日发布三次公告,称要通过各种方式为金一文化提供100亿元资金支持。

同时,海科金也是贾跃亭的担保债权人,在贾跃亭破产重组事件中,曾因为支持上海懒财(贾跃亭另一债权人)驳回贾跃亭破产重组的申请,被部分投资者诟病为不顾国有资产流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研究发现,仁东控股的变局当中,海科金几乎是零成本拿下了仁东控股实际控制权,并享有每年2000万管理费。

海科金入主后,虽然仁东控股业绩泛善可陈,2019年扣非净利润下滑近5成,但在获得国资“间接背书”后,不少中小投资者受到“鼓舞”纷纷买入仁东控股股票。

2020年11月,海科金在股权托管协议期满之后,不再续签,仁东控股的实际控制人变回霍东。11月25日,仁东控股尾盘放量跌停,此后便是接连14个一字跌停板。

“我们判断,仁东集团(仁东信息方)那边根本就没有打算卖壳,今年年初,仁东集团还想拿下*ST华讯,又怎么会放弃仁东控股这个壳呢?(只是被委托权方,而并没有实际获得股份的)国资方也没有足够的动力支持上市公司发展。”沪上一家券商投行负责人对记者指出。

连日来,不少中小股东在社交平台”喊冤",希望海科金做出赔偿,但这一愿望或许难以实现。

“我觉得背后有没有股东的更替不是根本的原因。最重要还是因为有庄家在背后操纵了股价,不管它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变更,在垃圾股的性质并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一个原本不值18块8的股价的公司,居然能够涨到60多块。其他的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注册制的改革让垃圾股回归本源,所以它也撑不住,股价的崩塌是必然的结果。”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董登新表示。

在董登新看来,庄家只是借用了国资介入的一个机会,作为炒作的借口。但是公司股价定价是不理性的,有人为操作的痕迹,这不是国资委的原因,投资者心里也应该都明白,有一定的赌博心理,一个企业并不一定会因为国资的介入就做大做强、脱胎换股。投资者应该理性看待国资的介入、控制人的更替,要有风险意识。

高管团队秘密买票魅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仁东控股可能涉信披违规或高管股价操纵等问题。

症结来源于公司第6大股东崇左中烁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崇左中烁”),其首次出现在仁东控股前十大股东之列是在2019年年报中,彼时崇左中烁新进持股1528.03万股,占总股本的2.73%,随后经过数次增减持,截至2020年三季报时,崇左中烁持股数量为1986.98万股,持股比例为3.55%。

但多层穿透后,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仁东控股多名高管藏身其中,且并没有进行披露。

启信宝数据显示,崇左中烁成立于2019年10月7日,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均不详,股东为冷水江中烁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冷水江中烁”)、冷水江瑞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冷水江瑞瑾”),后者为前者的股东,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

其中,冷水江中烁股东分别为自然人王石山、邵明亚、黄浩、刘长勇和冷水江瑞瑾,持股比例分别为24.8756%、24.8756%、24.8756%、24.8756%和0.4975%。而王石山、黄浩、刘长勇均为仁东控股高管,其中王石山为仁东控股副董事长、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黄浩、刘长勇均任副总经理。

仁东控股解释称,高管参与崇左中烁设立的主要原因是,“2019年初,崇左中烁各合伙人了解到上市公司大股东天津和柚技术有限公司在晋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股票质押融资担保,其对应的2亿元贷款当时已处于逾期状态,将触发天津和柚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违约处置被平仓。为了避免该等平仓对上市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维护中小股东的权益,同时出于对上市公司价值及未来发展前景的认可,上市公司部分董事、高管等(即上市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王石山、上市公司副总经理黄浩、上市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刘长勇、上市公司行政部负责人邵明亚)一同发起设立了崇左中烁,对天津和柚技术有限公司股票质押融资担保对应的贷款进行重组,以承接债务的形式收购了天津和柚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

但值得一提的是,对于这只高管为增强信心成立,并且已经位列公司前十大股东的的私募基金,仁东控股并没有进行任何信息披露,也没有在定期报告中对公司高管与股东的信息,进行明确披露。

仁东控股表示,未进行信披的原因在于“崇左中烁现有合伙人分别是冷水江中烁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冷水江瑞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上市公司员工(含董事、高管)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的主体,并非上市公司董事、高管人员直接持股。

但这一解释或许并不能让市场信服。

“有关联关系的就应该披露,特别是高管控制的基金,买卖本公司股票,确实有点瓜田李下的嫌疑。如果进行了信息披露,对于还高管清白、还公众投资以明白,都有积极的促进意义。关于是否有内幕交易,这需要等待调查结论,需要询问证监会稽查局或者稽查总队,了解调查情况,如果刑法决定书出来了就更好。”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刘俊海受访表示。

(原标题:21深度丨仁东控股大魔咒:御德系坐庄巨亏1.4亿在前 内蒙首富家族富二代做局崩盘重蹈覆辙)

(责任编辑:杨倩_NF4425)